一万余人渡江,是个浩大工程。好在太史慈准备充分,除了战船,还征调了百余艘民船。直到次日凌晨,最后一拨人才登上北岸。
站在徐州的土地上,许多淮南老兵跪地痛哭——他们本以为要死在皖城,没想到还能活着过江。
陈功令李通就地扎营,发放干粮、药材。营地里很快飘起粥香,那是徐州兵在给淮南兵熬粥。
张勋、桥蕤等将领被请到中军帐中。陈功亲自给他们盛粥:“条件简陋,先将就。到了利城,再好好犒劳诸位。”
桥蕤捧着粥碗,手都在抖:“使君……这些粮,是徐州百姓省出来的吧?我们这些败军……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陈功坐下,“诸位或许不知,三个月前,利城被刘备六万大军围攻,守军只有四千。那时我们也没粮,百姓啃树皮,守军一天一顿稀粥。但就是这样,我们守了八天,等来了援军。”
他环视众将:“为什么能守住?因为所有人相信——只要撑过去,就有饭吃,有地种,有好日子。现在,我把这话也送给诸位。”
张勋放下碗,郑重抱拳:“使君,这一万人,就交给您了。该怎么整编,怎么安排,您一句话!”
陈功也不客气:“好。那我说说初步打算——第一,老弱病残,不愿再当兵的,发给路费,安置屯田,分给土地。”
“第二,愿继续从军的,按徐州军制整编。张将军,我欲设淮南营,你任统领,桥蕤等将为副。初期编制八千人,驻防下邳。”
“第三,擅长水战的,全部调入水军,归太史慈节制。水军扩编至三千人,以臧家湾为基地。”
“第四,”他顿了顿,“所有将士,一律按徐州军标准发饷、供给。阵亡、伤残,抚恤从优。”
众将听得目瞪口呆。这待遇,比他们在袁术麾下时好了不止一倍!
“使君……”桥蕤声音哽咽,“您就不怕我们……再叛?”
“怕,就不这么安排了。”陈功笑了,“但我相信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我对诸位以诚,诸位必还我以诚。若真有那狼心狗肺之徒……”
他眼神一冷:“徐州军法,也不是摆设。”
众将肃然。
正说着,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裴元绍冲进来,脸色难看:“主公!斥候急报!刘勋联合刘繇,集兵四万,已追过江了!距此不到五十里!”
帐中气氛陡然一紧。
张勋霍然起身:“使君!您带徐州兵先走!我们断后!绝不能再拖累您!”
“胡说什么!”陈功按住他,“既然收了你们,就是我的兵。哪有丢下自己兵跑路的道理?”
他走到地图前,沉吟片刻,忽然问太史慈:“子义,若在江上打一仗,有几分胜算?”
太史慈皱眉:“对方四万,我们水陆加起来不到四万,但新附之兵战力未明。江上决战……胜算最多五成。”
“五成够了。”陈功拍板,“传令:淮南营即刻开拔,往北撤退。水军沿江布防,阻击追兵。突击营、廖化部随我断后。”
“主公!”众将急道。
“听令!”陈功声音一沉,“张将军,你带淮南营走,这是军令!子义,江上交给你。记住,不必死战,只需拖延三日。三日后,无论战况如何,立即北撤。”
“诺!”
众将领命而去。帐中只剩陈功和吕玲绮。
“你真要亲自断后?”吕玲绮问。
“不然呢?”陈功开始披甲,“刘勋这次来,是冲着我来的。我不留下,他必死追不放。只有我在这儿,他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,给淮南营撤退争取时间。”